第27号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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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程尚有千里，云层上平静的出奇。
她望着身旁浅睡的他，禁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帮他掠去了些微乱掉的刘海。
他入睡的表情还是那么讨人喜欢，嘴角略上扬，顽皮的笑意透着一股沉谧的平静，
捧在他手上的书快要垂下，她想帮他收起，却发现他温暖的大手却不肯丝毫放松，
她不觉走神了一小会儿，恍然想起这本书是他们当年最喜欢的，斯普特尼克恋人，生僻却好听的名字。
时光倒流，那个时候的他经常把这本书翻开，一句一句地读给她听，即使彼此对其中的文字早已烂熟于心，
她闭上眼睛，轻柔的声音带有潮湿的气息，仿佛从身后缓缓抱住自己，
那些时候她总会有错觉，偷偷的，时间物化成大提琴的旋律，在静静的流水中徘徊在这个空间，不愿散去。
气流涌动，机身颠簸了几下。她回过神，感觉有手轻轻握住了自己，转头微笑，脸色微微地发红。
他轻轻收好了书，把她搂进了怀里，如同往常一般；大多时候，他们不轻易尝试接吻拥抱，
他喜欢闻她头发隐约的兰香，闭着眼睛和她说悄悄话，
她觉得躺在他怀里最安全，侧身听着他的心跳，这总可以温暖她易寒的身体，
他常常低声的说，你看，造物主多神气，让我不偏不倚地遇到你。
或者轻轻讨论终点的景色，他们都喜欢背起旅行袋，共同旅行。
等到回家后，你得乖乖和我计划明年的婚礼，无论是希望照旧或者延期，都依你。他笑着说。
等等，你先说未来我们的孩子，是叫约翰还是玛丽呢。她调皮地笑着。

航程尚有千里，云层上平静的出奇。

We will take off immediately, Please be seated, fasten your seat belt, and make sure your seat back is straight up.

动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梦境，她扶了扶微疼的头，缓缓地寄上了安全带。
隔座可爱的小男孩已经熟睡，她看了一眼窗外，机场上很安谧，周围没有待飞的客机，今天的天色蓝中带灰。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却理不清混乱的思绪，下一站是纽约，学术演说的第27站。
不敢回想刚才的镜像，但每次起飞前都会做同样的梦，每次眼眶都会泛红，头都会轻痛。
4年前，她也是座着同一班客机，狠下心剪断了所有挽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把他从脑海里硬生生地赶出去，
即使知道是妄想，她也曾偷偷期望他能熬过时间，
即使知道连有关他的梦都是非分的。
4年中，她忘记了自己多少次在掌声中反复地，歇斯底里地问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4年中，她最恐惧的就是航班与客机，
一个人走出的闸门，两个人牵手的亲密，一直相互更迭替代，真假难辨，如同一秒内赤地南极，
只有每次走下飞机，孤独才肯稳稳地扎根落地。

轰鸣声中，飞机在跑道的绝路霎那起飞，和恋人走到尽头相互挣脱彼此一样，多像。
她知道他是此生最好的一道风景，但是机身离地面越来越遥远，这道风景也缓缓缩到最细，
待到消失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安静地听你心跳声熟悉而又甜蜜。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未来我们的孩子应该叫约翰还是玛丽。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我们计划好的婚礼是照旧还是延期。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我依然听你赞美造物主多么的神奇。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我与你约好看遍世界每一处独特的风景，
若没有当时的意外，白发苍苍也喜欢躺在你安全的怀里。

如无意外，你我对手戏可以从开始演到大团圆结局。
呢喃声中，她知道，最残忍的事后知后觉的珍惜，
赢了一切输了你，
此生最美丽的风景。

2009年2月14日  27  字